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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 April 听宇文所安讲座“(谢)安能作洛下书生咏,而少有鼻疾,语音浊。后名流多慕其咏,弗能及,手掩鼻而吟焉。”
——宋明帝《文章志》
“人问顾长康:“何以不作洛生咏?”答曰:“何至作老婢声!””
——临川王《世说新语·轻诋第二十六》
他一读诗的时候,我就想,“不得了不得了,洛下书生咏。”宇文教授的普通话好象确实说的不太好,但也正因为此,别有一番风味。他读杜牧的《江南春》时,眼前仿佛真展开一幅江南的画卷;到了《泊秦淮》,又转为一种朦胧黯淡景色。教授说,中国的文人画决然有别于全景展现的真实到比真实更真实的西洋画,很难想象,用画幅中非常大的一部分空间去写雾,而实景呢,这边一棵树,那里一条船,一点一点。于是自己也仿佛放幻灯似的,一帧帧影象漂过。
也许某年,有个人,到了伊朗,伊斯法罕,用不太流利的波斯语,轻轻背诵欧玛尔·海亚姆的诗行,窗里窗外,桃李不言——他们都从khumdan辗转千里而来。黑色头巾的阿亚图拉们皱眉头,海亚姆的诗里,太多醇酒妇人。那个人依稀记得,“且饮吧,唯以此摆脱死亡”。
另一幅。
十几席的部屋里,日本画家长谷川被请求在新屏风上作画。他握住笔,神色凝重,俄而,一道长长的墨痕仿佛要把屏风撕裂似的,那便是图画中天与水之间的分际了。清波出没,四野茫茫,山寺就隐没在这苍茫烟云之中。
几年前,在《哈佛亚洲研究杂志》上读到一篇文章,是讲在安土、桃山时代为何大量制作以“竹林七贤”、“商山四皓”为主题的绘画作品的。作者认为,这是由于部分武士对为政者抱持不合作的心态,而借此抒发其远离政争、独善其身的人生理想。宇文所安讲座“说烟”里提到杜牧诗,也有异曲同工的感觉,他认为《江南春》之作,乃在会昌法难后,千里之广,分布着诸多南朝古寺,“烟雨”,作为一种保护性的力量,使中央政府的权威无法摧毁所有江南文化的象征。而《泊秦淮》中的“烟笼寒水”下的“后庭花”古曲,听起来似乎也并非仅只亡国之音,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了。
除了被教授称为“烟的诗人”的杜樊川外,吴融当然也是个十分重要的人物,因为那句“蔓草寒烟锁六朝”,使演讲自然地落到了大学所在的城市。从钟山虎踞、石城龙蟠到王气黯然,被“锁”住的金陵经过了一段由盛而衰的历程。而这种盛衰兴替是极易引起所谓“幻想的借代”的。
“俺曾见,金陵玉树莺声晓,秦淮水榭花开早,谁知道容易冰消!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这青苔碧瓦堆,俺曾睡过风流觉,把五十年兴亡看饱。那乌衣巷,不姓王;莫愁湖,鬼夜哭;凤凰台,栖枭鸟!残山梦最真,旧境丢难掉。不信这舆图换稿,诌一套‘哀江南’,放悲声唱到老。”
——孔尚任《桃花扇》
“作为一个外国人,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唐诗吗?” “我想,唐朝的一个农夫,对唐诗的理解力恐怕未必就比我们要强吧。”他这样回答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miyoshi2004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39F4642D2B750841!394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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